097、不是善茬
基地以南有一座代号为“n”的监牢,专门用来关押各种罪犯,赵清被带到了这里,慕欢也被带到了这里。
但不同于慕欢被关在狭窄阴暗的牢房,慕欢被带到了一件简洁干净通风透气的房间。
哦,差点忘了,基地唯一的监牢归司景殊他们管,薛清歌乍一想起来恐怕得气死。
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,慕欢踢了鞋子一屁股坐在了角落里的毯子上,她半个身子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无神呆滞的双眸望着黑暗的角落,久久难以回神。
无人之时,她心中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一般。
很难受。
慕欢暴躁的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,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支烟,想要压一压心中的烦躁。
但似乎是徒劳。
慕欢开始用手揪身下的毛毯,双脚一下一下的踢着墙壁,力道越来越重。最后,她直接将手按在了肩膀的伤口处,鲜血溢出,疼痛从肩膀蔓延遍布全身。
慕欢疼得脸色发白,心里却舒服了不知道多少。
果然,这种时候,疼痛最管用啊。
药,想吃药。可是这里没有。没有药。
失血过多,让她的意识渐渐朦胧,慕欢心中却松了一口气,如果能睡过去,是再好不过了啊……那就睡过去吧,就什么都不用烦心了。
意识朦胧间,好像有人在敲门,又好像有人推开了门,走了进来。
慕欢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,有人在她身边停住了。
面色惨白的女人了无生气的倚在洁白的墙壁间,黑色的卫衣肩膀处那一块被鲜血浸湿,顺着她的手臂在往下渗血,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红色的毛毯上。
她的左手指尖夹了一支已经熄灭的烟蒂,指尖泛白。
慕欢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,看得出来,她睡得十分的不安稳。
司景殊想,他早该察觉到慕欢的情况很糟糕才是。
他躬身,想把她抱到软和的床上去。
慕欢十分警觉,在司景殊触碰到她的一刹那,她就倏的睁开了眼睛。
呆滞无神的眼睛在看向他时泛起一丝波澜,却又在转瞬之间归于一汪死水的平静。
慕欢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彻底哑了。
司景殊把她虚软的身子扶起来。
“不要动,我先帮你包扎。”他天生清冷的声线带了无奈与疼惜。
慕欢低垂着眼眸,说不出话来。
司景殊去了卫生间打干净的温水,回来的时候看见慕欢盯着自己的右肩膀看。
司景殊在她身边半蹲下来,指尖抚上她肩膀处的被鲜血浸湿的衣裳。
“会疼,能忍么?”
慕欢摇头。
司景殊把自己的左手手腕递到慕欢唇边:“疼就咬着。”
司景殊右手拿着剪刀,没有迟疑的剪开了她肩膀处的衣裳。
伤口早就和衣服粘在了一起,司景殊察觉到他剪开衣裳的时候慕欢整个人都在抖,但慕欢除了抖,只紧咬着牙关,再没有其他的动作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僵硬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司景殊给她擦拭着肩膀处晕染的鲜血,忽然开口:“在我来这里之前,韩阿姨来别墅找过你。”
慕欢的睫毛颤了颤,好久,她才开口。说话时,嗓子疼得不像话,也哑得不像话:“她来做什么?”
韩凤至在看到第二天孙阿姨没有过来,就已经猜到了慕欢大概是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,她心中不妙,就直接跑到了别墅去。
她去得急,慕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。她去到别墅的时候,慕欢就已经在这里了。
小队里的人把慕欢的情况简略的说了——毕竟这件事闹得大,韩凤至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。与其让她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担心。还不如他们照实说了。
“她想见你。”司景殊小心的给她止血,认出了她肩膀处的伤口是金系异能所伤,对比今日的池悦,心中有数。
慕欢扯了扯嘴角,笑得嘲讽且冰冷。
“她怀孕了。”慕欢轻描淡写的说,语气冷漠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:“慕夫人容不得她,所以她打着不放心我的幌子来到了这里——我像个傻逼一样的被利用,还乐此不疲。”
慕欢绝对无法忍受韩凤至这样的行为,她将韩凤至当做最亲的人对待,韩凤至对她却只有利用。
如此母亲,让她心中发冷发寒。
每说一句话,嗓子的疼痛便加剧一分,但慕欢的一字一句都说得无比清楚:“等她生下肚子里的那个带把的婴儿,我就没有了利用价值,她会毫不犹豫的拍拍屁股走人,回到慕家去争慕夫人之位——你说凭什么?”
当初因她是个女婴而对她弃如敝履,如今因为肚子里的男婴而对她虚伪关怀。
这样的亲情让慕欢恶心。人呐,果然都是无利不起早。
“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便宜的事?”慕欢倏的抬起头,一双遍布着红血丝的眼睛与司景殊对视,眼眸里,满是绝望与狰狞。
“因为她生了我,因为她给了我一条命,我什么都不能做——”
“凭什么啊?”
“我当初,就应该永远待在y国,永远不回来。”
“不,她当初就不应该心软,应该直接把我流掉——”
“我活着,就是罪孽。”
司景殊这时候已经给她包扎完了伤口,慕欢的状态也越来越差,她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,眼睛红得吓人,似乎下一刻就会失控。
司景殊不知道慕欢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极端的想法,他忽然无奈的意识到,他在慕欢生命中缺失的这两年,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。
他只知道,他的心中并不好受。
他轻轻的扳正了慕欢的身子,一双坚定泛着心疼的眸子直直的撞进了慕欢通红的眼睛里。
“慕欢,你很好,你聪明,你善良,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。”
“神明创造了这样好这样优秀的你,不是为了让你颓废丧气。”
“你不是罪孽。”
“你是我支离破碎的年少时唯一的光。”
“你是我在父母去世之后坚持着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“我希望你好,希望你比谁都好。你这样,我很心疼。”
被他黑暗的少年时代视作救赎的女孩儿,不应该失意颓丧。他希望她的未来是欢喜的色彩,而非被阴郁与绝望所充斥。
司景殊轻轻的捏了捏她冰凉柔软的脸蛋:“要笑啊。我们欢欢这么漂亮,一直苦着脸太可惜了。”
慕欢的神色有所缓和。
司景殊何尝不是她艰难求存坚持下来的理由?
她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变得优秀,她想要配得上更优秀的司景殊。只是……
她如今,早就不配了。
她是半丧尸,如今又旧病复发,糟糕透顶。
司景殊不一样,他有异能有实力,在末世之中,他会有一个多数人难以企及的光辉未来。
而那个时候,她或许已经是丧尸中的一员,又或者是拖着腐烂的身体,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个年头。
慕欢忽然很想哭,但她怎么也哭不出来了。
“司景殊,我头疼。”慕欢嘶哑着声音:“你去找洛旭,让他给我拿药——他知道,我要吃什么药。”
——
司景殊找到洛旭的时候,洛旭因为昨夜太晚睡觉,还在别墅里面补眠,对于今早别墅外的喧闹,以及慕欢的情况,都一无所知。
此时话听了一半,他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会——肖恩不是说,已经治愈了么?”洛旭来不及多想,就冲了出去。
司景殊抬脚想跟上,方迟却把他叫住了。
“老大,我之前就把慕欢的资料从头到尾的调出来看了一遍。”当初在知道慕欢半丧尸的身份后,方迟怕她做出什么事来,索性就直接调查了慕欢的生平。
科技如此发达,很多资料都会被记录在档案库中。方迟是这方面的高手,过程虽然十分麻烦,但他还是成功的调了出来。
司景殊的脚步顿住,看向方迟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方迟将手中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了司景殊:“我是担心大家的安全,因为就连老大你自己,都对慕欢这两年的经历一知半解。”
所以,他也只彻查了慕欢这两年的经历。
方迟避开了司景殊的眼神,紧接着说道:“我没有想错,慕欢她的确不是个善茬。”
“她患有轻度的暴躁症和中度的抑郁症,资料上显示在半年前治愈,但实际情况我们谁也不清楚。”
“她大一的时候,就伤人致残,如果没有洛旭帮忙出手摆平,只怕她现在都会在局子里蹲着。”
“大二上学期,因为持械斗殴,又进过一趟警察局。”
“还有,她加入的world工作室,也有大问题。我一直都没有说——那个工作室,看似驰名中外,实则臭名昭著,为人不齿。”
“那个工作室,有过拿人当试验品的先例,且一直存在。”
“同时,慕欢当初在研制的再生基因,一直以来都是world工作室的重点研制项目。而这再生基因——和丧尸脱不了干系!”
“如果我猜得没有错,慕欢比大多数人都要早接触丧尸,甚至于我还猜测,这所谓的末世,就是因为这个工作室!”
这些当然不可能写在慕欢的资料里,是方迟通过多方渠道一点一点收集到的,一直到今天,他才将现有的线索拼凑出让人为之毛骨悚然的结果。
方迟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语气:“难怪韩女士对她没有一点母女之情……她就是个罪孽。”
“够了!”司景殊的声音一惯冰冷没有起伏,此时是少有的疾言厉色:“所以,你想表达什么?”
他呼吸微重,像是在强行的压抑着怒气,似乎只要方迟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,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一拳头挥过去。
司景殊护短,很护短。小队中的人都知道。而方迟所说的慕欢,显然是已经触及到了司景殊的逆鳞。
邵轲看两人似乎下一刻就会吵起来,略微皱了皱眉。他们几个,都在一起将近十年,如今为了一个慕欢闹成这样……真的不好。
“当初让慕欢留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所以,老大,趁着慕欢半丧尸的身份还没有暴露,她必须离开基地。如果她还留……”
方迟话还没说完,就挨了司景殊一拳。
青年似是不可置信他真的会动手,声音戛然而止。
司景殊望向他的目光冷到了极点:“我护着长大的女孩,不是让你说三道四鄙夷不屑的!”
他受不了别人说慕欢半点不好,对象是小队中人也一样,甚至于还会让他更愤怒。
邵白拉了拉还想说话的方迟,低声道:“阿迟好了,老大在气头上,你别惹他。”
“我做的没有错,错的是老大。”方迟意外的执着:“都说红颜祸水,我没想到老大也会色令智昏……”
司景殊紧握着双拳:“阿迟,你不了解慕欢。我跟她一起长大,她比多数人都要优秀,毋庸置疑。所以,你不配这样说她。”
邵轲淡声开口:“是男人就出去打一架,谁赢了听谁的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方迟:“……不去。”
刚才司景殊那一拳还是手下留情了,方迟打不过不会傻得去找虐。
“阿迟,那就闭嘴。”邵轲看向方迟。
方迟没想到,这个时候了邵轲还会为慕欢说话。
“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!”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慕欢这一点,从未改变。
顾沉璧今天看了一天的白戏了,这个时候便忍不住开口。
“方迟,慕欢回不去丧尸群的。”顾沉璧的声音不乏嘲讽:“你不知道,有多少古丧尸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——尤其她如今的所作所为。”
“你放心,将来她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惨。”
“因为到时候,哪里都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处。”
司景殊经由此话,也想了很多,看向顾沉璧的目光变了又变。
顾沉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:“但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,只要她愿意完全尸化,愿意回归丧尸群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司景殊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“只要我在,她永远都会有一处容身之所。”像是承诺,掷地有声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慕?不良少女?欢:蹲监牢的第一天,感觉良好。l0ns3v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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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景殊把她虚软的身子扶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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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疼,能忍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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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景殊右手拿着剪刀,没有迟疑的剪开了她肩膀处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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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僵硬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司景殊给她擦拭着肩膀处晕染的鲜血,忽然开口:“在我来这里之前,韩阿姨来别墅找过你。”
慕欢的睫毛颤了颤,好久,她才开口。说话时,嗓子疼得不像话,也哑得不像话:“她来做什么?”
韩凤至在看到第二天孙阿姨没有过来,就已经猜到了慕欢大概是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,她心中不妙,就直接跑到了别墅去。
她去得急,慕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。她去到别墅的时候,慕欢就已经在这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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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初,就应该永远待在y国,永远不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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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活着,就是罪孽。”
司景殊这时候已经给她包扎完了伤口,慕欢的状态也越来越差,她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,眼睛红得吓人,似乎下一刻就会失控。
司景殊不知道慕欢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极端的想法,他忽然无奈的意识到,他在慕欢生命中缺失的这两年,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。
他只知道,他的心中并不好受。
他轻轻的扳正了慕欢的身子,一双坚定泛着心疼的眸子直直的撞进了慕欢通红的眼睛里。
“慕欢,你很好,你聪明,你善良,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。”
“神明创造了这样好这样优秀的你,不是为了让你颓废丧气。”
“你不是罪孽。”
“你是我支离破碎的年少时唯一的光。”
“你是我在父母去世之后坚持着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“我希望你好,希望你比谁都好。你这样,我很心疼。”
被他黑暗的少年时代视作救赎的女孩儿,不应该失意颓丧。他希望她的未来是欢喜的色彩,而非被阴郁与绝望所充斥。
司景殊轻轻的捏了捏她冰凉柔软的脸蛋:“要笑啊。我们欢欢这么漂亮,一直苦着脸太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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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个时候,她或许已经是丧尸中的一员,又或者是拖着腐烂的身体,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个年头。
慕欢忽然很想哭,但她怎么也哭不出来了。
“司景殊,我头疼。”慕欢嘶哑着声音:“你去找洛旭,让他给我拿药——他知道,我要吃什么药。”
——
司景殊找到洛旭的时候,洛旭因为昨夜太晚睡觉,还在别墅里面补眠,对于今早别墅外的喧闹,以及慕欢的情况,都一无所知。
此时话听了一半,他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会——肖恩不是说,已经治愈了么?”洛旭来不及多想,就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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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迟避开了司景殊的眼神,紧接着说道:“我没有想错,慕欢她的确不是个善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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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当然不可能写在慕欢的资料里,是方迟通过多方渠道一点一点收集到的,一直到今天,他才将现有的线索拼凑出让人为之毛骨悚然的结果。
方迟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语气:“难怪韩女士对她没有一点母女之情……她就是个罪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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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初让慕欢留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所以,老大,趁着慕欢半丧尸的身份还没有暴露,她必须离开基地。如果她还留……”
方迟话还没说完,就挨了司景殊一拳。
青年似是不可置信他真的会动手,声音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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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白拉了拉还想说话的方迟,低声道:“阿迟好了,老大在气头上,你别惹他。”
“我做的没有错,错的是老大。”方迟意外的执着:“都说红颜祸水,我没想到老大也会色令智昏……”
司景殊紧握着双拳:“阿迟,你不了解慕欢。我跟她一起长大,她比多数人都要优秀,毋庸置疑。所以,你不配这样说她。”
邵轲淡声开口:“是男人就出去打一架,谁赢了听谁的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方迟:“……不去。”
刚才司景殊那一拳还是手下留情了,方迟打不过不会傻得去找虐。
“阿迟,那就闭嘴。”邵轲看向方迟。
方迟没想到,这个时候了邵轲还会为慕欢说话。
“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!”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慕欢这一点,从未改变。
顾沉璧今天看了一天的白戏了,这个时候便忍不住开口。
“方迟,慕欢回不去丧尸群的。”顾沉璧的声音不乏嘲讽:“你不知道,有多少古丧尸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——尤其她如今的所作所为。”
“你放心,将来她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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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景殊经由此话,也想了很多,看向顾沉璧的目光变了又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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