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彪悍贾瑶
黛玉近月管着府内上上下下的事,平日读书习武的时间也少了。杨夫人身子重了,眼看正月就要生了,这是头一胎,她自然要格外小心。
腊八节时,大厨房熬了腊八粥,分赏给府衙的衙役、下人们。
又有嬷嬷来报,外面的张记绣坊送来一批二等丫鬟的年例冬衣。黛玉拿了对牌给朱鹮,让她去库房支取银两,黛玉自己又亲自带着一群老到的嬷嬷去验一验货。
黛玉虽然喜爱读书,但是她想到贾琼为了贾家都要承担很多责任,她就知道不能那么自私,为父亲分忧才是真正的孝顺。
忙完一阵后,她才终于回到了自己屋里,雪雁带着两个小丫鬟给她送来腊八粥。
她正喝了两口,忽然听到天空传来一阵熟悉的凤鸣声,她跑了出去,果然见天空飞天一直巨大的白凤凰,盘旋而降,最终少在了她的院子里。
自当年府中除煞之后,林家院子、花园常年养着些鸡。
府中不缺剩饭喂养,且禁止虐杀,所以府里的鸡猖狂得很,连主人家的屋子都能去游逛。
可是那白凤凰落在院子后,那些鸡都傻了一样,然后围着白凤凰叽叽咯咯不停,像是人类见到皇帝山呼万岁一样。
白白舒展了一下翅膀,群鸡更加顶礼膜拜地叫起来。
“白白!你来啦!”黛玉脚步轻快,扑了上来抱住了他。
女孩子们还不知道白白能化成少年模样,所以跟贾琼一样抱他,毫无心理压力。
黛玉看着他背上负着一个大包裹,只用几条绸带系着白白的身子,她忙去解下来。
黛玉半年没有收到京里姐妹的来信,但是她从父亲的邸报上得知,贾琼去了西北,还和王爷、史鼏在西北剿灭马贼。所以她猜之前贾琼没有时间顾及南边。
黛玉吩咐雪雁,让厨房给白白做一大桌的好酒好菜,她知道白白是会吃宴席的。
小丫鬟们帮着黛玉抬了这个大包裹回屋去,她就像是孩子收到“圣诞老人”的礼物一样解开包裹。
里面还有一个个小包裹,是各个姐妹送她的,还有贾赦写给林如海的信件。
黛玉先解开贾琼的包裹,除了一封信之外,还一册诗集。
黛玉先拆开信件一看,但见开头就言明诗集的来历,不由得啊一声惊叫:“到底是二姐姐!要高雅起来,那也是认真的!”
黛玉忍住看诗籍的欲望,先把信看完。贾琼信中简要叙述了这大半年来发生的大事和趣事,她果然没有时间才没有南下,但是说她明年会南来看她。
黛玉又急忙翻看诗集,那些诗集中的男子会写明他们的身份和简介。而女子不外泄闺名,只用雅号称呼,标注为诗集中哪位男子的妹妹,大致年龄。
贾琼最后附言:【这只是样本诗集。清华要是不介意被增补在这一册诗集最后,可补两首佳作捎来。你当时不在场,所以只能排在哥哥之后,否则怕姐妹们不会心服。记得起个雅号,我闺中女儿芳名不便外泄。】
黛玉一页页翻下去,简直爱不释手,恨不得自己也在京里参加诗会。倒不是诗集中稚龄女儿的诗有多胜过前人的,因为黛玉喜欢这些事。黛玉虽然好胜,可是这时排在最后面,她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,旁人一定有眼力,看得出她写得不会比琏二哥差。
黛玉又看别的姐妹的信件,其中有两件大事,一是贾瑶定亲了,被许给了状元郎表哥李钰。二是湘云有爹有弟弟了,而且他们从保龄侯府分宗出去了。
湘云因为这变故,写给她的信格外厚实,述说着她的思念,分享她的家庭生活的喜与愁。
贾玥发愁,学堂里的姐妹将会越来越少。贾瑶明年从宫中女学出来,也得在家里实操管家、管产业,不能在女学念书了。黛玉回江南了难以相见,湘云明年或许也不会去女学念书。
贾琰的烦心事更多,她对自己的前尘充满着迷茫。父亲不中用,大哥小气,宝玉不愿面对现实,贾环却有志向学,可是难以改掉一些乌眼鸡的毛病。
黛玉匆匆看完了姐妹们的信,便携了贾赦给林如海的信前往正院。林如海却正在大厅堂里招待白白吃宴席,陆续有下人送上菜来,一边惊奇地看着白白。
林如海在小炉旁端起温好的酒壶,正是珍藏的上品花雕酒。
白白一吸,那热好的一壶酒全被它吸进了嘴里,林如海怔愣了一会儿。
“神鸟真是海量!我家还藏了两瓶西洋来的葡萄酒、几坛日本国来的清酒,神鸟在家多住几日,都可以尝尝。”
白白叫了一声,表示同意在这蹭吃几日,再返回神京。
黛玉看着这画风,觉得这不是爹爹。爹爹是风流倜傥的美中年,是往来官场的巡抚大人,是在江南文人雅士中颇具威望的探花。
林如海见到黛玉,道:“神鸟来了,你怎么不出来招待它吃席?让贵客一个人吃饭,多失礼?”
黛玉弱弱道:“我在屋里拆信,一看信就忘了……哦,这是大舅舅给你的信。”
林如海才接了信,拆开看了,贾赦也将京里的几件事道来。
林如海不由得叹道:“史柳氏和史鼐把事做得太绝,逼得史侯如此。只是同族这样交恶,以后史侯未免单薄了。”
黛玉道:“史家舅舅多生几个孩子,族人就兴旺了。”
林如海笑道:“这是想多生几个就能多生的吗?”
黛玉红了红脸,又问他们在哪里摆饭,林如海道:“贵客来了,自然陪着贵客。”
黛玉看着某鸟风卷残云,怀疑跟他一起吃饭轮得上吃吗?她勉强试一试吧。
……
过了腊八节,大家都数着要过年了。贾琼和郡主们、伴读们在宫里也呆不久了,反而更加珍惜时光。
这日宫中腊梅开了,下午时贾琼、寿安郡主到园中走走,寿安郡主忽然要出恭,她只好独自逛逛。
眼见前方几枝腊梅开得好,信步过去,忽然假山后走出一个男子来,贾瑶着实吓了一跳。
那人身穿紫色蟒袍,看着贾瑶浅笑,颇有一些自命风流的味道。
“贾姑娘一个人往哪去呢?”
贾瑶愣了愣,福身行礼:“原来是世子爷,想不到世子爷在这里。”
这人正是轩辕逸,轩辕逸笑道:“我正从尚书房下了学,但想明年就不进宫读书了,便到处走走,不想竟遇上贾姑娘,这不是有缘么?”
轩辕逸一双眼睛就往贾瑶与贾琼相似的五官瞧着,又往她身段上打量。
贾瑶知道他是曾经害她的寿康郡主的亲哥哥,心头不由得毛毛的,便道:“世子爷,寿安郡主还在前头等我,我先告退了。”
轩辕逸忙上前拦住她,说:“贾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?既是有缘,一同耍耍也好。”
贾瑶冷冷道:“小女与世子没有什么好耍的。”
贾瑶又要离开,轩辕逸前上拉住她的袖子,贾瑶连忙抽回退开:“你想干什么?”
轩辕逸道:“之前舍妹与贾姑娘有所误会,其实家父与令尊也是旧交,咱们交个朋友,往日冤愆都揭过了。这不是两家之福吗?”
轩辕逸说着就要扑过去,他听说贾瑶和状元郎定了亲事,眼见两人明年都不来宫里了,再要遇上就难了。自己既永远失去纳美人的机会,又不能报复轩辕起和贾琼了。
只要坏了她的名声,她也只能嫁给自己。
贾瑶才知这事态的严重,她心中急得差点方寸大乱,她一边躲,一边告诫自己冷静,冷静才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。
贾瑶分析:如今宫中的皇帝乃是当年的忠义亲王,是姐姐的公公,而轩辕逸是当今皇上当年的政/敌三王爷的儿子。他若真的在宫里淫/辱她,只怕要被贬为庶人。如果他有脑子,应该不会这么做。那么他现在的姿态是为了什么呢?或许……要反污她的名声。比如诬赖她暗中勾引他,与他私相授受,不到淫/辱的地步,她不是后宫妃嫔,他作为宗室就不会有什么大罪。反而她名声臭了,受人耻笑,还要嫁他作妾,贾家女都为此蒙羞。
怎么样才能摆脱他的阴谋?怎么样才能证明她是无辜的,对他没有一点私情?
贾瑶隐隐听到了脚步声,急中生智,一拳往轩辕逸的脸上打去。轩辕逸鼻子被打到,顿时出血了。
贾瑶又一脚往他腹部踢去,眼见他要来拿她的脚,她使力一个凌空飞踢,正踢中他的颊。
轩辕逸少时虽然也学过点武艺,但是忍不妨贾瑶不是娇弱的小白花,他被打个措手不及。而且,贾瑶其实是有些内功根基的,九岁时将一套拳脚功夫练得颇好,贾琼才放心。
贾瑶将他踢倒在地,就上前踢他的肚子,骂道:“好你个下流胚子,我定然要在皇上面前告你想淫/乱宫帷!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你才好大的胆子!你敢打我?”
“打的就是你这种下流猪!”若有人过来,她先入为主将此事定性,这是她贞烈反抗反杀下流胚子的行为,绝无私相授受之事。这才能站在女性道德的制高点。
殴打皇孙,就算死,名声也清白。况且以她姐姐的能耐,她也未必会死,只不过传出凶悍的名声罢了。对女子来说,凶悍的名声总比淫/荡要好一千倍,一万倍。姐姐就有凶悍的名声,可她和姐夫照样过神仙眷侣的日子。
贾瑶上前又连煽他几个耳光,把他双颊打肿了。不一时脚步声更多了,贾瑶才站起来,眼见他要起来,她又一脚踢向他的屁股。
贾瑶故意大意骂道:“臭不要脸的猪头!我宁愿买块豆腐撞死,也绝不会委身你!丑人多作怪!”
只见来了轩辕进等几个世子、寿宜郡主及伴读、侍女、出恭完的寿安郡主,几个太监宫女过来了。
其中几个人本是轩辕逸的同伙,要招大家来看一场好戏,没有想到还真是好戏,个个目瞪口呆。
直到轩辕逸叫着:“你们……愣着干什么?救命呀!”
……
因为轩辕起去了军营,贾瑶正在王府中练武,近来的偷懒让武功没有寸进,是要动一动了。
忽然宫中太监急来王府通知,贾瑶在宫中出事了。
贾琼一听,来不及更衣、乘辇,往脚下施了风符,一跃飞起,加持法力飞出靖武亲王府,进了相临的皇宫。
半盏茶功夫到了上阳宫偏殿厅堂,贾琼没有让戴权传报,戴权知道她的分量,任她进去。只见上首坐着太上皇和皇帝,下边分左右站着皇族世子和郡主,贾瑶和一个男子跪在中央。
那男子叫道:“皇爷爷,你要给我做主呀,孙儿……孙儿被她打的毁容了!”
贾琼上前拜道:“参见太上皇,太上皇万福金安!参见父皇,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太上皇头疼,指着贾瑶,眼睛却瞪着贾琼:“你瞧瞧你妹妹,简直是个母夜叉!都是你惯的!这王府世子也是她说打就能打的吗?都把逸儿打成什么样子了!”
贾琼只听说贾瑶出事了,她还怕她又在宫里遭人陷害,没有想到是打了王府世子?天哪!她都没有打过,只威胁过。
贾琼看看轩辕逸那张乌青红肿的脸,然后又看贾瑶:“你打的?怎么打的?”
贾瑶道:“就是姐姐传的那套……逍遥游拳法……”
轩辕逸辩道:“你当我瞎呀?你就在踢我,那是乱腿,不是拳法!”
贾瑶不屑:“你武功太差,我只用一招你就趴下了,后来就不需要用正经招式了。”
贾琼擦了擦额间的汗,朝太上皇和皇帝赔笑:“其实……我妹妹平时很乖的……我……太上皇,我求你饶了她吧。我让她回家闭门思过,罚她抄《女戒》。我们会赔二弟医药费的,都是自家亲戚,我看他的伤没有大碍,能痊愈的。”
皇帝呵呵:“抄《女戒》有用吗?”
贾琼干笑两声,看向一直低头的贾瑶:“瑶儿,你为什么打他?”
贾瑶之前一直不愿实话实说,轩辕逸计划破产,自然也不会说出真相。
贾瑶听贾琼问起,才说:“我原和寿安郡主一起去梅园赏腊梅,后来寿安郡主去更衣了,只剩我一人。那人突然跑出来拦我去路,就想拉拉扯扯。我思忖着,他不是当今圣上之子,不敢在后宫真的无礼。只怕是要引人来看我笑话,反污我勾/引他或私相授受,坏我贾家女儿名声。我若不打他,不管我怎么辩解都无法证明清白。到时候我只怕落得进他府邸为妾的下场。他长得那么丑,给他当小妾被作践,那是生不如死!我打得他如此,他就再也诬赖不了我对他会有什么心思。”
“果然是我亲妹妹,真是太优秀、太聪明了!”贾琼拍手一笑,又去扶起她,捏了捏她的手,“手有没有打痛,有没有受伤?”
贾瑶这时才一双泪珠儿落了下来,贾琼忙去擦她的泪水,如她小时候一般哄道:“姐姐的心肝宝贝小乖乖,不哭,不哭!”
贾瑶得最亲的姐姐像小时候一样轻哄,又觉得一切有了依靠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轩辕逸没有想到贾瑶居然一下子就看破他的那点心计,这时岂能承认?
“皇爷爷,绝无此事!是她诬赖我!”轩辕逸朝太上皇磕了一个头,“皇爷爷,我是您的亲孙子,那贱人仗着她姐姐的势如此欺我,目无尊卑,皇爷爷要为我做主呀!”
贾琼朝太上皇拱了拱手,说:“皇爷爷明鉴,瑶儿好好的殴打世子干什么?有什么好处?实在是被逼无奈。这幸好不是遇上我,谁跟我搞这种小瘪三的伎俩,我不但打死,顺道火化了,骨头都不会剩下的。”
轩辕逸想起贾琼的手段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你不过是要看我笑道,看你大哥的笑话。靖武王妃的同胞妹子只配当你的妾,你不是踩你大哥的脸了吗?”
轩辕逸忙看向太上皇:“皇爷爷,我没有!您一定要相信我!是贾瑶陷害我,她就想逞能。有个护短的武功高强还会妖术的姐姐,她有什么不敢做的?我妹妹和她本就不和,她才想拿我出气。”
太上皇眯了眯眼睛,其实现在他也明白过来了,这个不肖的孙子怕是想既得美色又间接扫大孙子的颜面,只是能耐太小,反而丢了人。
贾琼斟酌了一下,忽说:“皇爷爷,父皇,其实这件事追究下去,对皇室没有好处。看在他受伤的分上,我愿人道主义送点医药费。”
正在这时候,听太监报到:“禀太上皇,皇上,忠诚亲王和一等将军求见。”
皇帝道:“宣。”
忠诚亲王和贾赦才躬着身子进殿来,朝二皇行了国礼,太上皇让他们平身。
太上皇看向贾赦,淡淡道:“贾赦,朕看你是越来越能耐了。你看看你女儿,将老三家的世子打成什么模样了?”
贾赦看了看轩辕逸鼻青脸肿,吓了一跳,连忙跪了下来:“太上皇,皇上恕罪!是微臣从前……疏于管教。”
太上皇呵呵:“我看你很会教导女儿嘛!都文武双全!”
贾赦叩首:“微臣知罪!”
贾琼上前扶贾赦: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贾赦瞪着她吹胡子:“琼儿!你怎么可以打世子呢?皇恩浩荡,你已经贵为皇家儿媳,正该好好夫唱妇随,孝敬长辈,友爱兄弟。你怎么还能好勇斗狠,将世子打成这般?”
贾琼:“……爹,你误会了……”
贾赦仍然不明白:“就算太上皇、皇上、皇后娘娘宠爱你,你也不能如此!你这让我如何有脸见人!”
贾琼发现忠诚亲王也目光复杂地看着她,她干干一笑:“不是我打的。”
贾赦道:“你还不认!太上皇这么说,定是有十足的证据……你快跪下认错……”
皇帝忽然勾了勾嘴有,忙咳了咳,太上皇也觉哭笑不得。
皇帝淡笑道:“恩侯,真不是琼儿打的,是你的小女儿打的。”
贾赦大脑档机了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太上皇蹙了蹙眉头:“是你宫中念书的小女儿打的。至于她打人的原因……朕不想追究了。你带女儿回家好好教导,然后好生给老三赔个不是,赔些医药费。”
忠诚亲王盯着儿子看了看,他对这个逆子没有什么信心,听太上皇这么一说更没有信心了。
就算贾赦是贾琼的爹,是皇帝的心腹宠臣,自己也是太上皇的亲生儿子,逸儿是太上皇的亲孙子。若这事错在贾瑶,试问太上皇怎么可能纵容外臣之女如此欺辱宗室,要轻轻揭过?
“父皇,这逆子是不是闯祸了?”
太上皇淡淡道:“你什么都好,就是从前都把心思放在别的事上了,疏于管教儿子。你带他回府去,好好管教。”
轩辕逸嘴巴动了动,想再强自辩解,可是看太上皇的态度,他对自己的谎言也没有了信心,所以就默然不语了。
忠诚亲王明白,太上皇是不想提此事恐怕就是保护他们了。忠诚亲王不当面追问,恭恭敬敬拜道:“儿臣遵旨!”
太上皇才道:“你们都散了吧。琼儿先留下。”
“是!”
在场的人虽然有一肚子的话,这时也依长幼尊卑退了出去。
贾琼知道这对太上皇来说已是格外开恩了,轩辕逸就算有阴谋,他也是王爷世子。在这种时代,女子在皇宫殴打龙子龙孙,哪里能这样轻轻放过?
“多谢皇爷爷开思。”
太上皇道:“朕已经开恩了,所以不希望再生枝节。若是他的伤治不好,或者你又要寻机报复,那是不行的。他总是朕的孙子。”
“是,是,谁说不是呢!”贾琼赔笑道,“我也想兄弟姐妹们都和和睦睦,只有退无可退,忍无可忍,那才没有办法。皇爷爷已经给后路了,我实在没有必要做没有好处的事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10-1222:07:07~2021-10-1303:12: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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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八节时,大厨房熬了腊八粥,分赏给府衙的衙役、下人们。
又有嬷嬷来报,外面的张记绣坊送来一批二等丫鬟的年例冬衣。黛玉拿了对牌给朱鹮,让她去库房支取银两,黛玉自己又亲自带着一群老到的嬷嬷去验一验货。
黛玉虽然喜爱读书,但是她想到贾琼为了贾家都要承担很多责任,她就知道不能那么自私,为父亲分忧才是真正的孝顺。
忙完一阵后,她才终于回到了自己屋里,雪雁带着两个小丫鬟给她送来腊八粥。
她正喝了两口,忽然听到天空传来一阵熟悉的凤鸣声,她跑了出去,果然见天空飞天一直巨大的白凤凰,盘旋而降,最终少在了她的院子里。
自当年府中除煞之后,林家院子、花园常年养着些鸡。
府中不缺剩饭喂养,且禁止虐杀,所以府里的鸡猖狂得很,连主人家的屋子都能去游逛。
可是那白凤凰落在院子后,那些鸡都傻了一样,然后围着白凤凰叽叽咯咯不停,像是人类见到皇帝山呼万岁一样。
白白舒展了一下翅膀,群鸡更加顶礼膜拜地叫起来。
“白白!你来啦!”黛玉脚步轻快,扑了上来抱住了他。
女孩子们还不知道白白能化成少年模样,所以跟贾琼一样抱他,毫无心理压力。
黛玉看着他背上负着一个大包裹,只用几条绸带系着白白的身子,她忙去解下来。
黛玉半年没有收到京里姐妹的来信,但是她从父亲的邸报上得知,贾琼去了西北,还和王爷、史鼏在西北剿灭马贼。所以她猜之前贾琼没有时间顾及南边。
黛玉吩咐雪雁,让厨房给白白做一大桌的好酒好菜,她知道白白是会吃宴席的。
小丫鬟们帮着黛玉抬了这个大包裹回屋去,她就像是孩子收到“圣诞老人”的礼物一样解开包裹。
里面还有一个个小包裹,是各个姐妹送她的,还有贾赦写给林如海的信件。
黛玉先解开贾琼的包裹,除了一封信之外,还一册诗集。
黛玉先拆开信件一看,但见开头就言明诗集的来历,不由得啊一声惊叫:“到底是二姐姐!要高雅起来,那也是认真的!”
黛玉忍住看诗籍的欲望,先把信看完。贾琼信中简要叙述了这大半年来发生的大事和趣事,她果然没有时间才没有南下,但是说她明年会南来看她。
黛玉又急忙翻看诗集,那些诗集中的男子会写明他们的身份和简介。而女子不外泄闺名,只用雅号称呼,标注为诗集中哪位男子的妹妹,大致年龄。
贾琼最后附言:【这只是样本诗集。清华要是不介意被增补在这一册诗集最后,可补两首佳作捎来。你当时不在场,所以只能排在哥哥之后,否则怕姐妹们不会心服。记得起个雅号,我闺中女儿芳名不便外泄。】
黛玉一页页翻下去,简直爱不释手,恨不得自己也在京里参加诗会。倒不是诗集中稚龄女儿的诗有多胜过前人的,因为黛玉喜欢这些事。黛玉虽然好胜,可是这时排在最后面,她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,旁人一定有眼力,看得出她写得不会比琏二哥差。
黛玉又看别的姐妹的信件,其中有两件大事,一是贾瑶定亲了,被许给了状元郎表哥李钰。二是湘云有爹有弟弟了,而且他们从保龄侯府分宗出去了。
湘云因为这变故,写给她的信格外厚实,述说着她的思念,分享她的家庭生活的喜与愁。
贾玥发愁,学堂里的姐妹将会越来越少。贾瑶明年从宫中女学出来,也得在家里实操管家、管产业,不能在女学念书了。黛玉回江南了难以相见,湘云明年或许也不会去女学念书。
贾琰的烦心事更多,她对自己的前尘充满着迷茫。父亲不中用,大哥小气,宝玉不愿面对现实,贾环却有志向学,可是难以改掉一些乌眼鸡的毛病。
黛玉匆匆看完了姐妹们的信,便携了贾赦给林如海的信前往正院。林如海却正在大厅堂里招待白白吃宴席,陆续有下人送上菜来,一边惊奇地看着白白。
林如海在小炉旁端起温好的酒壶,正是珍藏的上品花雕酒。
白白一吸,那热好的一壶酒全被它吸进了嘴里,林如海怔愣了一会儿。
“神鸟真是海量!我家还藏了两瓶西洋来的葡萄酒、几坛日本国来的清酒,神鸟在家多住几日,都可以尝尝。”
白白叫了一声,表示同意在这蹭吃几日,再返回神京。
黛玉看着这画风,觉得这不是爹爹。爹爹是风流倜傥的美中年,是往来官场的巡抚大人,是在江南文人雅士中颇具威望的探花。
林如海见到黛玉,道:“神鸟来了,你怎么不出来招待它吃席?让贵客一个人吃饭,多失礼?”
黛玉弱弱道:“我在屋里拆信,一看信就忘了……哦,这是大舅舅给你的信。”
林如海才接了信,拆开看了,贾赦也将京里的几件事道来。
林如海不由得叹道:“史柳氏和史鼐把事做得太绝,逼得史侯如此。只是同族这样交恶,以后史侯未免单薄了。”
黛玉道:“史家舅舅多生几个孩子,族人就兴旺了。”
林如海笑道:“这是想多生几个就能多生的吗?”
黛玉红了红脸,又问他们在哪里摆饭,林如海道:“贵客来了,自然陪着贵客。”
黛玉看着某鸟风卷残云,怀疑跟他一起吃饭轮得上吃吗?她勉强试一试吧。
……
过了腊八节,大家都数着要过年了。贾琼和郡主们、伴读们在宫里也呆不久了,反而更加珍惜时光。
这日宫中腊梅开了,下午时贾琼、寿安郡主到园中走走,寿安郡主忽然要出恭,她只好独自逛逛。
眼见前方几枝腊梅开得好,信步过去,忽然假山后走出一个男子来,贾瑶着实吓了一跳。
那人身穿紫色蟒袍,看着贾瑶浅笑,颇有一些自命风流的味道。
“贾姑娘一个人往哪去呢?”
贾瑶愣了愣,福身行礼:“原来是世子爷,想不到世子爷在这里。”
这人正是轩辕逸,轩辕逸笑道:“我正从尚书房下了学,但想明年就不进宫读书了,便到处走走,不想竟遇上贾姑娘,这不是有缘么?”
轩辕逸一双眼睛就往贾瑶与贾琼相似的五官瞧着,又往她身段上打量。
贾瑶知道他是曾经害她的寿康郡主的亲哥哥,心头不由得毛毛的,便道:“世子爷,寿安郡主还在前头等我,我先告退了。”
轩辕逸忙上前拦住她,说:“贾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?既是有缘,一同耍耍也好。”
贾瑶冷冷道:“小女与世子没有什么好耍的。”
贾瑶又要离开,轩辕逸前上拉住她的袖子,贾瑶连忙抽回退开:“你想干什么?”
轩辕逸道:“之前舍妹与贾姑娘有所误会,其实家父与令尊也是旧交,咱们交个朋友,往日冤愆都揭过了。这不是两家之福吗?”
轩辕逸说着就要扑过去,他听说贾瑶和状元郎定了亲事,眼见两人明年都不来宫里了,再要遇上就难了。自己既永远失去纳美人的机会,又不能报复轩辕起和贾琼了。
只要坏了她的名声,她也只能嫁给自己。
贾瑶才知这事态的严重,她心中急得差点方寸大乱,她一边躲,一边告诫自己冷静,冷静才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。
贾瑶分析:如今宫中的皇帝乃是当年的忠义亲王,是姐姐的公公,而轩辕逸是当今皇上当年的政/敌三王爷的儿子。他若真的在宫里淫/辱她,只怕要被贬为庶人。如果他有脑子,应该不会这么做。那么他现在的姿态是为了什么呢?或许……要反污她的名声。比如诬赖她暗中勾引他,与他私相授受,不到淫/辱的地步,她不是后宫妃嫔,他作为宗室就不会有什么大罪。反而她名声臭了,受人耻笑,还要嫁他作妾,贾家女都为此蒙羞。
怎么样才能摆脱他的阴谋?怎么样才能证明她是无辜的,对他没有一点私情?
贾瑶隐隐听到了脚步声,急中生智,一拳往轩辕逸的脸上打去。轩辕逸鼻子被打到,顿时出血了。
贾瑶又一脚往他腹部踢去,眼见他要来拿她的脚,她使力一个凌空飞踢,正踢中他的颊。
轩辕逸少时虽然也学过点武艺,但是忍不妨贾瑶不是娇弱的小白花,他被打个措手不及。而且,贾瑶其实是有些内功根基的,九岁时将一套拳脚功夫练得颇好,贾琼才放心。
贾瑶将他踢倒在地,就上前踢他的肚子,骂道:“好你个下流胚子,我定然要在皇上面前告你想淫/乱宫帷!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你才好大的胆子!你敢打我?”
“打的就是你这种下流猪!”若有人过来,她先入为主将此事定性,这是她贞烈反抗反杀下流胚子的行为,绝无私相授受之事。这才能站在女性道德的制高点。
殴打皇孙,就算死,名声也清白。况且以她姐姐的能耐,她也未必会死,只不过传出凶悍的名声罢了。对女子来说,凶悍的名声总比淫/荡要好一千倍,一万倍。姐姐就有凶悍的名声,可她和姐夫照样过神仙眷侣的日子。
贾瑶上前又连煽他几个耳光,把他双颊打肿了。不一时脚步声更多了,贾瑶才站起来,眼见他要起来,她又一脚踢向他的屁股。
贾瑶故意大意骂道:“臭不要脸的猪头!我宁愿买块豆腐撞死,也绝不会委身你!丑人多作怪!”
只见来了轩辕进等几个世子、寿宜郡主及伴读、侍女、出恭完的寿安郡主,几个太监宫女过来了。
其中几个人本是轩辕逸的同伙,要招大家来看一场好戏,没有想到还真是好戏,个个目瞪口呆。
直到轩辕逸叫着:“你们……愣着干什么?救命呀!”
……
因为轩辕起去了军营,贾瑶正在王府中练武,近来的偷懒让武功没有寸进,是要动一动了。
忽然宫中太监急来王府通知,贾瑶在宫中出事了。
贾琼一听,来不及更衣、乘辇,往脚下施了风符,一跃飞起,加持法力飞出靖武亲王府,进了相临的皇宫。
半盏茶功夫到了上阳宫偏殿厅堂,贾琼没有让戴权传报,戴权知道她的分量,任她进去。只见上首坐着太上皇和皇帝,下边分左右站着皇族世子和郡主,贾瑶和一个男子跪在中央。
那男子叫道:“皇爷爷,你要给我做主呀,孙儿……孙儿被她打的毁容了!”
贾琼上前拜道:“参见太上皇,太上皇万福金安!参见父皇,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太上皇头疼,指着贾瑶,眼睛却瞪着贾琼:“你瞧瞧你妹妹,简直是个母夜叉!都是你惯的!这王府世子也是她说打就能打的吗?都把逸儿打成什么样子了!”
贾琼只听说贾瑶出事了,她还怕她又在宫里遭人陷害,没有想到是打了王府世子?天哪!她都没有打过,只威胁过。
贾琼看看轩辕逸那张乌青红肿的脸,然后又看贾瑶:“你打的?怎么打的?”
贾瑶道:“就是姐姐传的那套……逍遥游拳法……”
轩辕逸辩道:“你当我瞎呀?你就在踢我,那是乱腿,不是拳法!”
贾瑶不屑:“你武功太差,我只用一招你就趴下了,后来就不需要用正经招式了。”
贾琼擦了擦额间的汗,朝太上皇和皇帝赔笑:“其实……我妹妹平时很乖的……我……太上皇,我求你饶了她吧。我让她回家闭门思过,罚她抄《女戒》。我们会赔二弟医药费的,都是自家亲戚,我看他的伤没有大碍,能痊愈的。”
皇帝呵呵:“抄《女戒》有用吗?”
贾琼干笑两声,看向一直低头的贾瑶:“瑶儿,你为什么打他?”
贾瑶之前一直不愿实话实说,轩辕逸计划破产,自然也不会说出真相。
贾瑶听贾琼问起,才说:“我原和寿安郡主一起去梅园赏腊梅,后来寿安郡主去更衣了,只剩我一人。那人突然跑出来拦我去路,就想拉拉扯扯。我思忖着,他不是当今圣上之子,不敢在后宫真的无礼。只怕是要引人来看我笑话,反污我勾/引他或私相授受,坏我贾家女儿名声。我若不打他,不管我怎么辩解都无法证明清白。到时候我只怕落得进他府邸为妾的下场。他长得那么丑,给他当小妾被作践,那是生不如死!我打得他如此,他就再也诬赖不了我对他会有什么心思。”
“果然是我亲妹妹,真是太优秀、太聪明了!”贾琼拍手一笑,又去扶起她,捏了捏她的手,“手有没有打痛,有没有受伤?”
贾瑶这时才一双泪珠儿落了下来,贾琼忙去擦她的泪水,如她小时候一般哄道:“姐姐的心肝宝贝小乖乖,不哭,不哭!”
贾瑶得最亲的姐姐像小时候一样轻哄,又觉得一切有了依靠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轩辕逸没有想到贾瑶居然一下子就看破他的那点心计,这时岂能承认?
“皇爷爷,绝无此事!是她诬赖我!”轩辕逸朝太上皇磕了一个头,“皇爷爷,我是您的亲孙子,那贱人仗着她姐姐的势如此欺我,目无尊卑,皇爷爷要为我做主呀!”
贾琼朝太上皇拱了拱手,说:“皇爷爷明鉴,瑶儿好好的殴打世子干什么?有什么好处?实在是被逼无奈。这幸好不是遇上我,谁跟我搞这种小瘪三的伎俩,我不但打死,顺道火化了,骨头都不会剩下的。”
轩辕逸想起贾琼的手段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你不过是要看我笑道,看你大哥的笑话。靖武王妃的同胞妹子只配当你的妾,你不是踩你大哥的脸了吗?”
轩辕逸忙看向太上皇:“皇爷爷,我没有!您一定要相信我!是贾瑶陷害我,她就想逞能。有个护短的武功高强还会妖术的姐姐,她有什么不敢做的?我妹妹和她本就不和,她才想拿我出气。”
太上皇眯了眯眼睛,其实现在他也明白过来了,这个不肖的孙子怕是想既得美色又间接扫大孙子的颜面,只是能耐太小,反而丢了人。
贾琼斟酌了一下,忽说:“皇爷爷,父皇,其实这件事追究下去,对皇室没有好处。看在他受伤的分上,我愿人道主义送点医药费。”
正在这时候,听太监报到:“禀太上皇,皇上,忠诚亲王和一等将军求见。”
皇帝道:“宣。”
忠诚亲王和贾赦才躬着身子进殿来,朝二皇行了国礼,太上皇让他们平身。
太上皇看向贾赦,淡淡道:“贾赦,朕看你是越来越能耐了。你看看你女儿,将老三家的世子打成什么模样了?”
贾赦看了看轩辕逸鼻青脸肿,吓了一跳,连忙跪了下来:“太上皇,皇上恕罪!是微臣从前……疏于管教。”
太上皇呵呵:“我看你很会教导女儿嘛!都文武双全!”
贾赦叩首:“微臣知罪!”
贾琼上前扶贾赦: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贾赦瞪着她吹胡子:“琼儿!你怎么可以打世子呢?皇恩浩荡,你已经贵为皇家儿媳,正该好好夫唱妇随,孝敬长辈,友爱兄弟。你怎么还能好勇斗狠,将世子打成这般?”
贾琼:“……爹,你误会了……”
贾赦仍然不明白:“就算太上皇、皇上、皇后娘娘宠爱你,你也不能如此!你这让我如何有脸见人!”
贾琼发现忠诚亲王也目光复杂地看着她,她干干一笑:“不是我打的。”
贾赦道:“你还不认!太上皇这么说,定是有十足的证据……你快跪下认错……”
皇帝忽然勾了勾嘴有,忙咳了咳,太上皇也觉哭笑不得。
皇帝淡笑道:“恩侯,真不是琼儿打的,是你的小女儿打的。”
贾赦大脑档机了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太上皇蹙了蹙眉头:“是你宫中念书的小女儿打的。至于她打人的原因……朕不想追究了。你带女儿回家好好教导,然后好生给老三赔个不是,赔些医药费。”
忠诚亲王盯着儿子看了看,他对这个逆子没有什么信心,听太上皇这么一说更没有信心了。
就算贾赦是贾琼的爹,是皇帝的心腹宠臣,自己也是太上皇的亲生儿子,逸儿是太上皇的亲孙子。若这事错在贾瑶,试问太上皇怎么可能纵容外臣之女如此欺辱宗室,要轻轻揭过?
“父皇,这逆子是不是闯祸了?”
太上皇淡淡道:“你什么都好,就是从前都把心思放在别的事上了,疏于管教儿子。你带他回府去,好好管教。”
轩辕逸嘴巴动了动,想再强自辩解,可是看太上皇的态度,他对自己的谎言也没有了信心,所以就默然不语了。
忠诚亲王明白,太上皇是不想提此事恐怕就是保护他们了。忠诚亲王不当面追问,恭恭敬敬拜道:“儿臣遵旨!”
太上皇才道:“你们都散了吧。琼儿先留下。”
“是!”
在场的人虽然有一肚子的话,这时也依长幼尊卑退了出去。
贾琼知道这对太上皇来说已是格外开恩了,轩辕逸就算有阴谋,他也是王爷世子。在这种时代,女子在皇宫殴打龙子龙孙,哪里能这样轻轻放过?
“多谢皇爷爷开思。”
太上皇道:“朕已经开恩了,所以不希望再生枝节。若是他的伤治不好,或者你又要寻机报复,那是不行的。他总是朕的孙子。”
“是,是,谁说不是呢!”贾琼赔笑道,“我也想兄弟姐妹们都和和睦睦,只有退无可退,忍无可忍,那才没有办法。皇爷爷已经给后路了,我实在没有必要做没有好处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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