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六章 魔女之旅(6)
大半年前。
国王对在王宫工作的艾黑米亚做出这种请求——
“帮吾把这个国家里的骗子全部除掉。吾只想将会跟吾说实话的人留在身边。”
一问之下才知道,被家臣蒙骗的国王难以忍受遭到背叛,心想既然如此,就将骗子全部排除就好。
打从心底尊敬国王,另一方面深爱着国王的艾黑米亚二话不说,立刻开始思考排除骗子的方法。
于是她便灵光一闪。
“对了!只要张开使人无法说谎的结界就好了呀!”
然而创造结界需要庞大的魔力,于是艾黑米亚为了产生大量的魔力,牺牲了自己的声音。不过只有声音却不够,因此她在犹豫之后,决定投入自己身为魔女的根本——以后使用魔法的力量。
结果她完成了那把剑,却就此再也无法使用魔法,也变成了哑巴。
艾黑米亚立刻将做好的剑送到国王身边。
用素描本给国王解释:
【国王陛下。这把剑只要握在陛下的惯用手中,就会使全国立即无法说谎。】
国王接下剑后,上下打量了那把剑,笑道:“无法说谎的国家吗......不坏!”
说完,他用惯用手握住剑柄——
【诚实结界】瞬间覆盖全国。
下一刻,国王就看着剑,下意思道:“不过这把剑真丑啊。品味差透了。为了维持结界居然要一直握着它吗......”
虽说国王嫌弃剑丑,但为了国家却也一直坚持握在手中。
老实人之国,或者说诚实之国就这么诞生了。
听到这,林木嘴角疯狂抽搐,这个国王真奇葩,这个国家也是奇葩,叫什么老实人之国,干脆改名祖安之国算了。
顺带一提,由于无法使用魔法,艾黑米亚被视为无能,惨遭逐出王宫。
【原来我是除了魔法之外没有价值的女人……】
故事最后,这位可怜的魔女在素描簿上写下这行字。
这踏马也是个奇葩。
“你是以魔女身份被招进去的,除了魔法没什么价值是正常的吧......”伊蕾娜吐出了林木想吐的槽。
【但我还是有点期待国王会让我留在宫内。】艾黑米亚一脸苦兮兮地举着素描本。
沙耶一脸笑哈哈,看也知道是个没心没肺的:“把所有魔力和声音都注入了进去,代价挺沉重的呢~国王是不是喜欢这一点?”
艾黑米亚低头不语......虽然她现在本就没法说话就是了。
“于是,委托就是要我将这个国家恢复原样吧?要怎样才能恢复呢?”沙耶总算想起了她的工作。
【只要破坏掉国王手里的剑就行了,我的魔力和声音也会恢复原样。】艾黑米亚一脸期待。
“这样啊,国王从王宫里出来的时候埋伏他?”沙耶问。
艾黑米亚立刻点头:【一个月后有一场演说】
看到这个,沙耶立刻兴奋起来,双手一拍看向伊蕾娜:“伊蕾娜小姐!这一个月我们就住同一间房,同吃同睡吧!还有洗澡,要不然......”
她话都没说完,就被林木打断了,他拉着伊蕾娜的手,满脸不屑:“想屁吃!你自己努力吧,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,有缘再见——”
说着,林木作势就要拉伊蕾娜离开。
沙耶急了,连忙拉住伊蕾娜,恶狠狠地瞪向林木:“伊蕾娜小姐,你看到了吗,这家伙就是个冷血生物!”
“好了!”伊蕾娜满脸无奈,制止林木和沙耶又要开启的争端,看向艾黑米亚:“有什么快点的办法吗?”
【进入王宫应该是最可靠的办法】艾黑米亚默默举起素描本,给了个废话般的回答。
“可是,如果不能说谎,想进去不是很困难吗?只要被问到进入王宫的理由就结束了。而且守备这么森严,也很难闯进去。”沙耶道。
一旁,林木都快打哈欠了,这事实在好解决,上去给卫兵来发幻术,进入王宫后直接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,冲到国王面前抢下大宝剑,打碎完事——
只是——林木看了眼此刻似乎有些兴趣盎然的伊蕾娜,便耸耸肩,他决定不插手,让这丫头娱乐一下吧。
果然,就在林木这么想着的时候,伊蕾娜已经说话了——“想要说谎的办法有很多啊,混进王宫也并不难。”
沙耶和艾黑米亚都望过去,伊蕾娜便看向艾黑米亚手中的素描本,露出些许和林木相似的坏笑......
几人去往王宫,通过素描本隔页断句的“BUG”轻松的混进了这无法说谎的国家王宫。
“哎呀,太顺利了。真不愧是伊蕾娜小姐。”
“你过奖了。”伊蕾娜有些小傲娇地出声回应。
身后,林木默默跟在几人身后,他并不打算插手,只是为了保护。
观望而不介入......
身为旅者的伊蕾娜有些越线了,但林木觉得自己兜底,应该罩得住。
而且是陪同身为参与者的沙耶。所以就算是介入了一点,也没什么......大概。
“艾黑米亚小姐,国王在那个房间上朝?”沙耶问到了关键点。
艾黑米亚指了旁边刚好路过的房间。
下一刻,房间大门打开。
国王手持一把奇葩大宝剑,看到门口几人疑惑了一下。
“难道你就是国王陛下?”沙耶愣愣道。
“正是。”国王威严道。
然后——伊蕾娜召唤魔杖指向国王:“放下那把剑!”
沙耶同样召唤魔杖,威胁道:“要不然......”
可惜,威胁很无力,国王很果断。
他的一声大吼,响彻王宫:“有刺客——!!”
顿时,长廊上涌现大量士兵。
“有三个魔女诶!”
“艾黑米亚小姐也在,好久不见!”
“真是的,我都困死了,好麻烦。”
“那个魔女虽然胸小,但好可爱!”
“我喜欢那个中性风的!”
士兵们纷纷攘攘,丝毫没有国王遇刺的紧张感。
“刚刚那个谁,胸小的已经有恋人了,不才正是在下,至于那个喜欢中性风的,请你随意。”林木不得不插了句嘴。
话落,沙耶就恶狠狠地瞪了眼林木,又瞪了眼那边的士兵:“抱歉啊!我也有心上人了!”说着说着,她痴汉般看向伊蕾娜。
伊蕾娜无语中,但考虑到眼前的情况,还是认真起来:“夜灵不插手的话,沙耶小姐,你对付士兵,我来对付国王陛下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!”积极回应着,沙耶看向林木,得意一哼:“让你见识下炭之魔女沙耶我的厉害!”
林木死鱼眼:“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
沙耶对林木的反应很不满,但士兵已经包围了过来。
艾黑米亚高举写着【我是非战斗人员】的素描本。
伊蕾娜没管其他,她直面国王,举起法杖:“请把您的剑夹出来!”
国王也举起大宝剑:“说什么疯话!这把剑可是引领我国的最强兵器!”
‘祖安国镇国之宝,没错了。’一旁悠哉观战的林木心里忍不住吐槽。
“有了它,我才能引领国家走上正道!怎么会交给你!”国王奋力挥剑。
新月般的剑气飞出,伊蕾娜下意识避开......
“噗啊!”位处伊蕾娜身后的沙耶中招。
“啊啊啊啊~~~”沙耶发出惨叫。
“抱歉......”
“呜呜,好过分......”
林木撑起护盾,将自己护在内,继续悠哉看戏。
艾黑米亚举起素描本:
【只要挥舞那把剑,就能射出剑里累积的魔力,要小心喔。被打到会超级痛喔。】
“这话要早说啊!”沙耶悲呼。
国王还在毫不间断地射出剑里的魔力。
伊蕾娜一一击落每一道剑光,不让攻击打到身后,误伤别人。
沙耶也重整旗鼓,各种魔法不要魔力般往外甩。
这边,伊蕾娜一边防守,一边道:
“消除谎言后这个国家真的变好了吗?”
“当然变好了!我国的民众都在欢欣鼓舞啊!”
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在国王皱眉时,伊蕾娜回想起在这个国家所见到各式各样的广告看板,以及彼此斗殴的男人。
“心怀恶意的人就算不说谎,也能干坏事!就算变成了诚实的国家,这个国家的人也不一定就会变得善良!另外,说谎的人也并非全是恶人。善意的谎言有事就像润滑油一样,能舒缓人们只见的关系。没了谎言,人与人之间只会不断产生摩擦,加重戾气。”
伊蕾娜的说教,让身后不远处的林木一阵好笑。
小丫头也学坏了。
别人没看见,林木可是看了个清楚,伊蕾娜的扫帚悄咪咪地停在了国王的身后......
“如果说真像是那把利剑,谎言就是剑鞘!”
“叫我?”身后沙耶双眼放光。
(日语中沙耶与剑鞘一个读法)
“没叫你,我说的是收纳剑刃的剑鞘。”伊蕾娜无语道。
“真是容易让人误会诶!”沙耶满脸失望。
“哪里容易了......”
这时的国王也是怒极:“你们这些家伙,说个不停的......”
士兵的包围越来越近。
沙耶有些应付不过来般道:“伊莱娜小姐,敌人太多了,我处理不过来!我的头要炸啦!那个臭男人,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!?你倒是让我见识一下啊!”
“你不是说让我见识一下炭之魔女的厉害吗?就这?”林木优哉游哉道。
“可恶,你这家伙!”沙耶大叫。
伊蕾娜呼了口气,直视国王:“那么,沙耶小姐好像快撑不下去了,要赶紧结束这场战斗。”
“结束战斗?你难道不是光防御朕的攻击就已经倾尽全力了吗?”国王剑指伊蕾娜,对她刚刚的话很是嗤之以鼻。
“不,抱歉,我早就做好从你手中抢过剑的准备了!”说完,伊蕾娜露出得逞的俏皮笑颜。
国王一惊,瞬间察觉到什么,视线刚想后移,伊蕾娜已经控制扫帚全速前进。
随着一声钝响,扫帚撞上国王的背,国王被撞的直接倒下,手中的剑也是飞起。
伊蕾娜自然不会错过时机,一柄巨大铁锤凭空浮现,“砰!”的一声。
大宝剑破碎,碎片化为没有杀伤力的缤纷花朵下落。
国王大惊:“啊!丑爆了的剑!”
观战的林木再次忍不住心中吐槽,真.丑.爆了的剑。
“伊蕾娜小姐,我们成功了!”沙耶欢呼。
人的悲欢彬不相通,国王以拳捶地。
他一动也不动地盯著地板看,不知是在思考,或是纯粹感到失落。
“难道是朕错了吗......”
这时,一道人影来到国王身前,俯身跪坐到地上。
“不,国王陛下。”
“艾黑米亚......”
“您希望人们诚实的初衷并没有错,但是请您以后稍稍放下肩上的重担。偶尔说个谎,累了就说出来,慢慢将国家引上正道吧。”恢复了声音的艾黑米亚温柔地说完,伸出了手,看着国王的双眼,情真意切:“好吗?”
这不知是实话,还是为了国王着想而说的谎言。
但现在没人会知道了,也没必要知道了。
国王抓住了艾黑米亚的手,这个国家就势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......
在那之后。
国王在民众面前为将国家变成不能说谎的国家半年一事致歉。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
“朕的错,请大家原谅——”他诚心诚意地说了诸如此类的话。
国民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淡薄,没有发生暴动也没有对国王叫骂,而是淡淡地接受道歉。在话说完时,广场上甚至响起稀疏的掌声。
国王一定还没取回国民的信任,但国王还很年轻,未来还有很多时间来证明自己。
重拾使用魔法的能力、声音回归正常的艾黑米亚也回归了王宫工作的岗位。
沙耶完成委托,得到了报酬。
这算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。
走在街道上,林木听到各处之前所没有的叫卖声。
比如——
“刚出炉的面包!”
“新鲜的鱼!”
他还看到了之前在大街上打架的两人勾肩搭背,相互夸赞。
“你性格真不错啊!”
“你的性格也正直的不行啊!”
逐渐在人群中隐去的林木,轻笑着摇摇头:“干脆改名阴阳人之国算了。”
......
海边的小山坡上,海风阵阵,波涛声连绵,海鸥的啼叫也是清脆动人。
夏日海滨的光景,永远都是那么美好。
更上面的山峰,林木看着下面的的伊蕾娜和沙耶,他不禁轻笑:“算了,反正都是无鸡之谈,暂时让给你一会好了。”
想着,林木就这么默默看着,听不见在说什么,但他看到,沙耶到了伊蕾娜背后,在帮她戴项链,林木嘴角抽搐。
无鸡之谈......无鸡之谈......
他看到两人在拉钩......
草(一种植物)!过分了啊!
好在,很快,伊蕾娜坐上了扫帚,飞到了林木身前,笑容灿烂:“走啦。”
林木看都,魔女小姐的胸前,一条银色的项链挂坠轻轻摇晃。
那是两只海豚,围成爱心形状,中央还有一颗粉色的爱心......
情侣项链。
无鸡之谈......无鸡之谈......妈卖批!
远处沙耶骑着扫帚朝这边用力挥手,渐渐飞向远方。
林木有些牙疼。
看到林木动也不动,伊蕾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:“怎么了?”
林木不语,然后一声叹息,他抬起一只手,伸出食指和拇指,好像要捏住什么东西般,空气中瞬间浮现无数冰蓝色的光点,接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光线,纷纷汇聚道林木的手中。
渐渐的,一枚冰蓝色的戒指呈现,通体晶莹,细看仿佛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物体。
林木捏住戒指,另一只手一点,一枚仿佛饱含宇宙星空的宝石镶嵌其中,泪珠般的大小形状。
漂亮极了。
林木抬眼朝伊蕾娜望去,此刻,伊蕾娜小嘴微张,仿佛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般,脸上有些无措。
林木拿起戒指,声音平缓:“这颗紫宝石里融入了我的生命本源,无论我在哪里它都会指引方向。我死,它碎。”
说完,他又道:“要吗?要就伸手,不要我送别人。”
伊蕾娜还在发呆,半晌,干巴巴道:“不可以等到旅行结束吗?你还没见过我父母......”
“不,我见过。”
“诶?什么时候?”伊蕾娜惊讶道。
“认识你之前。”
“......”伊蕾娜默然,想来是和芙兰老师一起的......
又是一阵海风吹拂,她看到面前那银发少年那深邃如宇宙的紫眸。
往日总是带笑的梦幻脸颊此刻是如此的认真。
银发飘起,如同虚幻。
伊蕾娜有种感觉,如果此刻不抓住他,以后就再也抓不住了。
她抬起了左手,递到了林木面前。
林木露出轻微的笑颜,抓住那只手,将戒指放到左手无名指前,缓缓推进。
大小契合无比,就是为她所准备的。
伊蕾娜抿抿嘴唇,说什么不要就送给别人......骗子......
戒指戴好,她收回手,抬到眼前仔细地看着那颗紫色泪珠般的宝石。
好像有着黑洞般的吸引力,好像能看到无尽的宇宙星河,好像能看到某个笨蛋、混蛋、骗子的身影。
这——就算是订婚了吗?伊蕾娜双颊通红。
......
这是个南方的国家,比较炎热。
只是这里的氛围,很降温。
因为,这里到处都是洋娃娃,一个个的睁着眼睛,仿佛在注视着来往的路人。
而且这里的大街小巷、每一间店里只要有两个以上的人彼此碰面,就会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谈论起杀人魔的传闻。
“你看过那个杀人魔吗?”
“我没看过,可是我知道他夺走了四个女人的生命。”
“今天早上多了一个,是五个!”
“是的,我用这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。那是个满月的夜晚,有个模样恐怖的男人变身狼人——”
“不对!犯人是猫女才对,我有看到。”
“你说什么?人家也看到了。可是刽子手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,是一种奇妙生物!我听亲戚的朋友的男朋友的女朋友说的!”
“你们说什么呢,凶手是洋娃娃!他们会在半夜动起来,袭击女性!”
“太可怕了!啊啊,怎么这么恐怖!这不就代表镇上有人夺走了五个女人的生命吗?这样要怎么安心地走在街上?人家要把自己锁在家里!”
就像这样。
街上骚动不已,走在砖红色巷弄里的居民无不害怕地颤抖。在红色街道上侧耳聆听,看来今天早上又有一位女性遇害,为此居民又再度人心惶惶。
然而不是居民的人却格外冷静。
“哎呀~真是太糟糕了呢。”
【这么说着,手上戴着漂亮的订婚戒指,一边啃面包一边事不关己地坐在长椅上的人是谁呢?没错,是我!】
“只杀女性的杀人魔啊——结合这里中世纪的环境来看,还真有点开膛手杰克的味道。”
【同样事不关己,说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,坐在我身边的“漂亮”男性是谁呢?没错是我的未婚夫,一个混蛋笨蛋骗子~】
“开膛手杰克?”
伊蕾娜疑惑好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,林木不禁转头望去,只见自己小魔女一边萌哒哒地啃面包,一边歪头望着自己。
林木露出坏笑:“开膛手杰克啊,是可变态杀人魔,专杀女性,而且手段极其残忍!每一位受害者都被开膛破肚,内脏流淌一地,甚至zigong都会被割下来~”
“诶——?”伊蕾娜惊讶于林木口中那位杰克的残忍,忽然脸色微微发僵,低头看了眼面包,只觉得胃口全无。
“你一定是故意的!”伊蕾娜恶狠狠地瞪着林木。
林木无辜摊手:“你自己问的。”
伊蕾娜鼓起脸颊,很是不满,一把将啃了一半的面包塞给林木,气呼呼道:“不吃了!”
林木轻笑,看着双手抱在胸前,鼓成包子脸的未婚妻,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银灰秀发:“抱歉,我错了~下次还敢!”
“......”伊蕾娜面无表情。
林木笑着摇摇头:“好好,对不起,下次不敢了。”
“哼!”
林木笑了笑,咬了口手中被啃了一半的面包。
“你在此地不要走动,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......不是,我去给你买点其他吃的,只吃面包不太健康。”林木擦了擦伊蕾娜嘴角刚刚的面包残渣,接着也不等她回话,直接召唤她的扫帚,飞向某个方向。
伊蕾娜鼓起的脸颊,在林木离开后便放松了下去,她微微叹了口气,也是有些无奈。
她再次抬起手,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,不禁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此刻,伊蕾娜完全没有注意到,一位身穿白色长袍与三角帽,配戴著繁星造型与明月造型的两个胸针的金发魔女正在朝她走来。
而且还嘀咕着:“可恶,每个家伙都只会给我胡说八道......”
看似非常烦躁的她握住手中的烟管,粗鲁地吐出白烟。东洋风的长管与她的口中飘出刺鼻的烟草味。
“喂,抱歉打扰你的好心情,能借个时间吗?”
面前的声音让伊蕾娜笑容收敛,放下手看向眼前的成年女性魔女。
伊蕾娜面露疑惑。
“你是这个国家的人吗?”对方问。
“我是旅人。”看在对方胸前魔法统合协会的胸针面子上,伊蕾娜决定配合一下好了。
“哼嗯——话说你听过这个国家最近发生的事件吗?”
“有杀人魔出没的事吗?之前就看到你在四处询问,所以还算略有耳闻。不过很可惜,我除此之外一无所知。”
伊蕾娜这么回答,金发的魔女便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。
“......可惜。算了,你如果有什么情报就麻烦告诉我。我会在这个国家的集会场等人提供杀人魔的情报,麻烦了。”
“我想应该不会有。不过好吧。”
“......你捏鼻子干嘛?”
“请别在意。”讨厌烟草的刺鼻味道的伊蕾娜这么说了。
金发魔女对她微微侧了侧脑袋,接着从胸口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片。
塞到伊蕾娜手里的纸片上写着【暗夜魔女】——席拉,以及魔法统合协会的所属。
“我是伊蕾娜。灰之魔女伊蕾娜——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。”如此回答的伊蕾娜姑且收下了纸片。
不多时,林木便带着一些看上去很不错的小吃回来了,伊蕾娜坐上扫帚,由林木带飞,边飞边吃。
这个城镇不论哪间房子和巷弄都染成一片砖红,所以寻找旅馆相当费劲。
不过在天空中朝下看,却也有种别样的壮观感。
可以在在街上看到书店、咖啡厅还有人偶店等形形色色的店铺。尤其洋娃娃似乎是这个国家的特产,大街上店面林立。
忽然伊蕾娜指向某个店面,拍了拍林木的后背:“那里!那里好像是卖那些娃娃的地方,下去看看!”
林木看了眼方向,没说什么,直接控制扫帚飞了下去。
走进店里——
无数的娃娃摆在四周被改造成货架的墙壁上。
整齐的让人惊叹。
伊蕾娜一边将帽子拿下放到胸前,一边环视道:“真厉害啊......”
“呵呵呵……欢迎光临。”坐在无人的柜台上的娃娃这么说了。
林木靠在门边上,无语道:“中世纪的世界观就有无人售货了?果然魔法侧不可理喻。”
“又在说些听不懂的东西了。”伊蕾娜吐槽了一句,之后才看向那个说话的洋娃娃:“会说话的洋娃娃啊......”
话音刚落,一个人影便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。
“我们店里所有的洋娃娃都是我手工制作的喔~”那人影起身就是一句自夸。
“那你很勇哦。”林木下意识接了一句。
大概是店长的人影疑惑地歪了歪头:“哈?”
伊蕾娜转头瞪了眼林木:“不要在陌生人面前胡言乱语啊,别人会以为我的未婚夫是个笨蛋的!”
“......”
林木嘴角抽搐,闭嘴不语。
“啊呀,二位是未婚夫妻啊~可以从店里拿一个娃娃,提前体验当父母的感觉喔~免费的喔——”店长笑眯眯的,望之不似好人。
“啊,抱歉,我暂时还不想当母亲......”伊蕾娜也是有些无言以对,说完,她又道:“不过真的不要钱吗?你的店都这么破烂......不,是朴素。”
“没事的啦,重要的不是钱,我想看大家欢喜的笑容~所以会制作这么多洋娃娃送给大家。”
伊蕾娜微微惊讶出声:“真了不起啊——”
“有喜欢的就直接拿去就行了喔,魔道士小姐~”
“啊?我不是魔道士......”伊蕾娜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针,还以为又丢了,结果只是被帽子挡住了。
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武断的认为她的魔道士,大概是因为这么年轻的魔女很少见吧。
“不用客气,选个喜欢的吧!”店长没听清伊蕾娜说什么,但也不在意。
伊蕾娜叹了口气,也不去特意辩驳了,反正只会见这一面。
想着,她四处环顾了一圈,想要选一个娃娃当特产带走。
结果仔细看去,越看越觉得诡异——
想了想,伊蕾娜露出笑脸:“好意我心领了,但带着麻烦,那么,告辞了。”
说完,伊蕾娜转身便走。
转身的幅度让一头美丽的银灰色秀发飘起,门外下午的骄阳洒下,仍让其美的如梦似幻。
看着到门口拉着林木就走的伊蕾娜背影,店长还有些出神。
“真遗憾......”
“居然不要钱,还真有这种充满了志愿者精神的好人呢。”街道上,被林木牵着手的伊蕾娜这么说了句。
林木带着笑意看了眼她,语气中带着不明的意味:“好人啊——未必呦~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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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王对在王宫工作的艾黑米亚做出这种请求——
“帮吾把这个国家里的骗子全部除掉。吾只想将会跟吾说实话的人留在身边。”
一问之下才知道,被家臣蒙骗的国王难以忍受遭到背叛,心想既然如此,就将骗子全部排除就好。
打从心底尊敬国王,另一方面深爱着国王的艾黑米亚二话不说,立刻开始思考排除骗子的方法。
于是她便灵光一闪。
“对了!只要张开使人无法说谎的结界就好了呀!”
然而创造结界需要庞大的魔力,于是艾黑米亚为了产生大量的魔力,牺牲了自己的声音。不过只有声音却不够,因此她在犹豫之后,决定投入自己身为魔女的根本——以后使用魔法的力量。
结果她完成了那把剑,却就此再也无法使用魔法,也变成了哑巴。
艾黑米亚立刻将做好的剑送到国王身边。
用素描本给国王解释:
【国王陛下。这把剑只要握在陛下的惯用手中,就会使全国立即无法说谎。】
国王接下剑后,上下打量了那把剑,笑道:“无法说谎的国家吗......不坏!”
说完,他用惯用手握住剑柄——
【诚实结界】瞬间覆盖全国。
下一刻,国王就看着剑,下意思道:“不过这把剑真丑啊。品味差透了。为了维持结界居然要一直握着它吗......”
虽说国王嫌弃剑丑,但为了国家却也一直坚持握在手中。
老实人之国,或者说诚实之国就这么诞生了。
听到这,林木嘴角疯狂抽搐,这个国王真奇葩,这个国家也是奇葩,叫什么老实人之国,干脆改名祖安之国算了。
顺带一提,由于无法使用魔法,艾黑米亚被视为无能,惨遭逐出王宫。
【原来我是除了魔法之外没有价值的女人……】
故事最后,这位可怜的魔女在素描簿上写下这行字。
这踏马也是个奇葩。
“你是以魔女身份被招进去的,除了魔法没什么价值是正常的吧......”伊蕾娜吐出了林木想吐的槽。
【但我还是有点期待国王会让我留在宫内。】艾黑米亚一脸苦兮兮地举着素描本。
沙耶一脸笑哈哈,看也知道是个没心没肺的:“把所有魔力和声音都注入了进去,代价挺沉重的呢~国王是不是喜欢这一点?”
艾黑米亚低头不语......虽然她现在本就没法说话就是了。
“于是,委托就是要我将这个国家恢复原样吧?要怎样才能恢复呢?”沙耶总算想起了她的工作。
【只要破坏掉国王手里的剑就行了,我的魔力和声音也会恢复原样。】艾黑米亚一脸期待。
“这样啊,国王从王宫里出来的时候埋伏他?”沙耶问。
艾黑米亚立刻点头:【一个月后有一场演说】
看到这个,沙耶立刻兴奋起来,双手一拍看向伊蕾娜:“伊蕾娜小姐!这一个月我们就住同一间房,同吃同睡吧!还有洗澡,要不然......”
她话都没说完,就被林木打断了,他拉着伊蕾娜的手,满脸不屑:“想屁吃!你自己努力吧,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,有缘再见——”
说着,林木作势就要拉伊蕾娜离开。
沙耶急了,连忙拉住伊蕾娜,恶狠狠地瞪向林木:“伊蕾娜小姐,你看到了吗,这家伙就是个冷血生物!”
“好了!”伊蕾娜满脸无奈,制止林木和沙耶又要开启的争端,看向艾黑米亚:“有什么快点的办法吗?”
【进入王宫应该是最可靠的办法】艾黑米亚默默举起素描本,给了个废话般的回答。
“可是,如果不能说谎,想进去不是很困难吗?只要被问到进入王宫的理由就结束了。而且守备这么森严,也很难闯进去。”沙耶道。
一旁,林木都快打哈欠了,这事实在好解决,上去给卫兵来发幻术,进入王宫后直接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,冲到国王面前抢下大宝剑,打碎完事——
只是——林木看了眼此刻似乎有些兴趣盎然的伊蕾娜,便耸耸肩,他决定不插手,让这丫头娱乐一下吧。
果然,就在林木这么想着的时候,伊蕾娜已经说话了——“想要说谎的办法有很多啊,混进王宫也并不难。”
沙耶和艾黑米亚都望过去,伊蕾娜便看向艾黑米亚手中的素描本,露出些许和林木相似的坏笑......
几人去往王宫,通过素描本隔页断句的“BUG”轻松的混进了这无法说谎的国家王宫。
“哎呀,太顺利了。真不愧是伊蕾娜小姐。”
“你过奖了。”伊蕾娜有些小傲娇地出声回应。
身后,林木默默跟在几人身后,他并不打算插手,只是为了保护。
观望而不介入......
身为旅者的伊蕾娜有些越线了,但林木觉得自己兜底,应该罩得住。
而且是陪同身为参与者的沙耶。所以就算是介入了一点,也没什么......大概。
“艾黑米亚小姐,国王在那个房间上朝?”沙耶问到了关键点。
艾黑米亚指了旁边刚好路过的房间。
下一刻,房间大门打开。
国王手持一把奇葩大宝剑,看到门口几人疑惑了一下。
“难道你就是国王陛下?”沙耶愣愣道。
“正是。”国王威严道。
然后——伊蕾娜召唤魔杖指向国王:“放下那把剑!”
沙耶同样召唤魔杖,威胁道:“要不然......”
可惜,威胁很无力,国王很果断。
他的一声大吼,响彻王宫:“有刺客——!!”
顿时,长廊上涌现大量士兵。
“有三个魔女诶!”
“艾黑米亚小姐也在,好久不见!”
“真是的,我都困死了,好麻烦。”
“那个魔女虽然胸小,但好可爱!”
“我喜欢那个中性风的!”
士兵们纷纷攘攘,丝毫没有国王遇刺的紧张感。
“刚刚那个谁,胸小的已经有恋人了,不才正是在下,至于那个喜欢中性风的,请你随意。”林木不得不插了句嘴。
话落,沙耶就恶狠狠地瞪了眼林木,又瞪了眼那边的士兵:“抱歉啊!我也有心上人了!”说着说着,她痴汉般看向伊蕾娜。
伊蕾娜无语中,但考虑到眼前的情况,还是认真起来:“夜灵不插手的话,沙耶小姐,你对付士兵,我来对付国王陛下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!”积极回应着,沙耶看向林木,得意一哼:“让你见识下炭之魔女沙耶我的厉害!”
林木死鱼眼:“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
沙耶对林木的反应很不满,但士兵已经包围了过来。
艾黑米亚高举写着【我是非战斗人员】的素描本。
伊蕾娜没管其他,她直面国王,举起法杖:“请把您的剑夹出来!”
国王也举起大宝剑:“说什么疯话!这把剑可是引领我国的最强兵器!”
‘祖安国镇国之宝,没错了。’一旁悠哉观战的林木心里忍不住吐槽。
“有了它,我才能引领国家走上正道!怎么会交给你!”国王奋力挥剑。
新月般的剑气飞出,伊蕾娜下意识避开......
“噗啊!”位处伊蕾娜身后的沙耶中招。
“啊啊啊啊~~~”沙耶发出惨叫。
“抱歉......”
“呜呜,好过分......”
林木撑起护盾,将自己护在内,继续悠哉看戏。
艾黑米亚举起素描本:
【只要挥舞那把剑,就能射出剑里累积的魔力,要小心喔。被打到会超级痛喔。】
“这话要早说啊!”沙耶悲呼。
国王还在毫不间断地射出剑里的魔力。
伊蕾娜一一击落每一道剑光,不让攻击打到身后,误伤别人。
沙耶也重整旗鼓,各种魔法不要魔力般往外甩。
这边,伊蕾娜一边防守,一边道:
“消除谎言后这个国家真的变好了吗?”
“当然变好了!我国的民众都在欢欣鼓舞啊!”
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在国王皱眉时,伊蕾娜回想起在这个国家所见到各式各样的广告看板,以及彼此斗殴的男人。
“心怀恶意的人就算不说谎,也能干坏事!就算变成了诚实的国家,这个国家的人也不一定就会变得善良!另外,说谎的人也并非全是恶人。善意的谎言有事就像润滑油一样,能舒缓人们只见的关系。没了谎言,人与人之间只会不断产生摩擦,加重戾气。”
伊蕾娜的说教,让身后不远处的林木一阵好笑。
小丫头也学坏了。
别人没看见,林木可是看了个清楚,伊蕾娜的扫帚悄咪咪地停在了国王的身后......
“如果说真像是那把利剑,谎言就是剑鞘!”
“叫我?”身后沙耶双眼放光。
(日语中沙耶与剑鞘一个读法)
“没叫你,我说的是收纳剑刃的剑鞘。”伊蕾娜无语道。
“真是容易让人误会诶!”沙耶满脸失望。
“哪里容易了......”
这时的国王也是怒极:“你们这些家伙,说个不停的......”
士兵的包围越来越近。
沙耶有些应付不过来般道:“伊莱娜小姐,敌人太多了,我处理不过来!我的头要炸啦!那个臭男人,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!?你倒是让我见识一下啊!”
“你不是说让我见识一下炭之魔女的厉害吗?就这?”林木优哉游哉道。
“可恶,你这家伙!”沙耶大叫。
伊蕾娜呼了口气,直视国王:“那么,沙耶小姐好像快撑不下去了,要赶紧结束这场战斗。”
“结束战斗?你难道不是光防御朕的攻击就已经倾尽全力了吗?”国王剑指伊蕾娜,对她刚刚的话很是嗤之以鼻。
“不,抱歉,我早就做好从你手中抢过剑的准备了!”说完,伊蕾娜露出得逞的俏皮笑颜。
国王一惊,瞬间察觉到什么,视线刚想后移,伊蕾娜已经控制扫帚全速前进。
随着一声钝响,扫帚撞上国王的背,国王被撞的直接倒下,手中的剑也是飞起。
伊蕾娜自然不会错过时机,一柄巨大铁锤凭空浮现,“砰!”的一声。
大宝剑破碎,碎片化为没有杀伤力的缤纷花朵下落。
国王大惊:“啊!丑爆了的剑!”
观战的林木再次忍不住心中吐槽,真.丑.爆了的剑。
“伊蕾娜小姐,我们成功了!”沙耶欢呼。
人的悲欢彬不相通,国王以拳捶地。
他一动也不动地盯著地板看,不知是在思考,或是纯粹感到失落。
“难道是朕错了吗......”
这时,一道人影来到国王身前,俯身跪坐到地上。
“不,国王陛下。”
“艾黑米亚......”
“您希望人们诚实的初衷并没有错,但是请您以后稍稍放下肩上的重担。偶尔说个谎,累了就说出来,慢慢将国家引上正道吧。”恢复了声音的艾黑米亚温柔地说完,伸出了手,看着国王的双眼,情真意切:“好吗?”
这不知是实话,还是为了国王着想而说的谎言。
但现在没人会知道了,也没必要知道了。
国王抓住了艾黑米亚的手,这个国家就势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......
在那之后。
国王在民众面前为将国家变成不能说谎的国家半年一事致歉。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
“朕的错,请大家原谅——”他诚心诚意地说了诸如此类的话。
国民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淡薄,没有发生暴动也没有对国王叫骂,而是淡淡地接受道歉。在话说完时,广场上甚至响起稀疏的掌声。
国王一定还没取回国民的信任,但国王还很年轻,未来还有很多时间来证明自己。
重拾使用魔法的能力、声音回归正常的艾黑米亚也回归了王宫工作的岗位。
沙耶完成委托,得到了报酬。
这算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。
走在街道上,林木听到各处之前所没有的叫卖声。
比如——
“刚出炉的面包!”
“新鲜的鱼!”
他还看到了之前在大街上打架的两人勾肩搭背,相互夸赞。
“你性格真不错啊!”
“你的性格也正直的不行啊!”
逐渐在人群中隐去的林木,轻笑着摇摇头:“干脆改名阴阳人之国算了。”
......
海边的小山坡上,海风阵阵,波涛声连绵,海鸥的啼叫也是清脆动人。
夏日海滨的光景,永远都是那么美好。
更上面的山峰,林木看着下面的的伊蕾娜和沙耶,他不禁轻笑:“算了,反正都是无鸡之谈,暂时让给你一会好了。”
想着,林木就这么默默看着,听不见在说什么,但他看到,沙耶到了伊蕾娜背后,在帮她戴项链,林木嘴角抽搐。
无鸡之谈......无鸡之谈......
他看到两人在拉钩......
草(一种植物)!过分了啊!
好在,很快,伊蕾娜坐上了扫帚,飞到了林木身前,笑容灿烂:“走啦。”
林木看都,魔女小姐的胸前,一条银色的项链挂坠轻轻摇晃。
那是两只海豚,围成爱心形状,中央还有一颗粉色的爱心......
情侣项链。
无鸡之谈......无鸡之谈......妈卖批!
远处沙耶骑着扫帚朝这边用力挥手,渐渐飞向远方。
林木有些牙疼。
看到林木动也不动,伊蕾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:“怎么了?”
林木不语,然后一声叹息,他抬起一只手,伸出食指和拇指,好像要捏住什么东西般,空气中瞬间浮现无数冰蓝色的光点,接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光线,纷纷汇聚道林木的手中。
渐渐的,一枚冰蓝色的戒指呈现,通体晶莹,细看仿佛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物体。
林木捏住戒指,另一只手一点,一枚仿佛饱含宇宙星空的宝石镶嵌其中,泪珠般的大小形状。
漂亮极了。
林木抬眼朝伊蕾娜望去,此刻,伊蕾娜小嘴微张,仿佛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般,脸上有些无措。
林木拿起戒指,声音平缓:“这颗紫宝石里融入了我的生命本源,无论我在哪里它都会指引方向。我死,它碎。”
说完,他又道:“要吗?要就伸手,不要我送别人。”
伊蕾娜还在发呆,半晌,干巴巴道:“不可以等到旅行结束吗?你还没见过我父母......”
“不,我见过。”
“诶?什么时候?”伊蕾娜惊讶道。
“认识你之前。”
“......”伊蕾娜默然,想来是和芙兰老师一起的......
又是一阵海风吹拂,她看到面前那银发少年那深邃如宇宙的紫眸。
往日总是带笑的梦幻脸颊此刻是如此的认真。
银发飘起,如同虚幻。
伊蕾娜有种感觉,如果此刻不抓住他,以后就再也抓不住了。
她抬起了左手,递到了林木面前。
林木露出轻微的笑颜,抓住那只手,将戒指放到左手无名指前,缓缓推进。
大小契合无比,就是为她所准备的。
伊蕾娜抿抿嘴唇,说什么不要就送给别人......骗子......
戒指戴好,她收回手,抬到眼前仔细地看着那颗紫色泪珠般的宝石。
好像有着黑洞般的吸引力,好像能看到无尽的宇宙星河,好像能看到某个笨蛋、混蛋、骗子的身影。
这——就算是订婚了吗?伊蕾娜双颊通红。
......
这是个南方的国家,比较炎热。
只是这里的氛围,很降温。
因为,这里到处都是洋娃娃,一个个的睁着眼睛,仿佛在注视着来往的路人。
而且这里的大街小巷、每一间店里只要有两个以上的人彼此碰面,就会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谈论起杀人魔的传闻。
“你看过那个杀人魔吗?”
“我没看过,可是我知道他夺走了四个女人的生命。”
“今天早上多了一个,是五个!”
“是的,我用这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。那是个满月的夜晚,有个模样恐怖的男人变身狼人——”
“不对!犯人是猫女才对,我有看到。”
“你说什么?人家也看到了。可是刽子手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,是一种奇妙生物!我听亲戚的朋友的男朋友的女朋友说的!”
“你们说什么呢,凶手是洋娃娃!他们会在半夜动起来,袭击女性!”
“太可怕了!啊啊,怎么这么恐怖!这不就代表镇上有人夺走了五个女人的生命吗?这样要怎么安心地走在街上?人家要把自己锁在家里!”
就像这样。
街上骚动不已,走在砖红色巷弄里的居民无不害怕地颤抖。在红色街道上侧耳聆听,看来今天早上又有一位女性遇害,为此居民又再度人心惶惶。
然而不是居民的人却格外冷静。
“哎呀~真是太糟糕了呢。”
【这么说着,手上戴着漂亮的订婚戒指,一边啃面包一边事不关己地坐在长椅上的人是谁呢?没错,是我!】
“只杀女性的杀人魔啊——结合这里中世纪的环境来看,还真有点开膛手杰克的味道。”
【同样事不关己,说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,坐在我身边的“漂亮”男性是谁呢?没错是我的未婚夫,一个混蛋笨蛋骗子~】
“开膛手杰克?”
伊蕾娜疑惑好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,林木不禁转头望去,只见自己小魔女一边萌哒哒地啃面包,一边歪头望着自己。
林木露出坏笑:“开膛手杰克啊,是可变态杀人魔,专杀女性,而且手段极其残忍!每一位受害者都被开膛破肚,内脏流淌一地,甚至zigong都会被割下来~”
“诶——?”伊蕾娜惊讶于林木口中那位杰克的残忍,忽然脸色微微发僵,低头看了眼面包,只觉得胃口全无。
“你一定是故意的!”伊蕾娜恶狠狠地瞪着林木。
林木无辜摊手:“你自己问的。”
伊蕾娜鼓起脸颊,很是不满,一把将啃了一半的面包塞给林木,气呼呼道:“不吃了!”
林木轻笑,看着双手抱在胸前,鼓成包子脸的未婚妻,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银灰秀发:“抱歉,我错了~下次还敢!”
“......”伊蕾娜面无表情。
林木笑着摇摇头:“好好,对不起,下次不敢了。”
“哼!”
林木笑了笑,咬了口手中被啃了一半的面包。
“你在此地不要走动,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......不是,我去给你买点其他吃的,只吃面包不太健康。”林木擦了擦伊蕾娜嘴角刚刚的面包残渣,接着也不等她回话,直接召唤她的扫帚,飞向某个方向。
伊蕾娜鼓起的脸颊,在林木离开后便放松了下去,她微微叹了口气,也是有些无奈。
她再次抬起手,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,不禁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此刻,伊蕾娜完全没有注意到,一位身穿白色长袍与三角帽,配戴著繁星造型与明月造型的两个胸针的金发魔女正在朝她走来。
而且还嘀咕着:“可恶,每个家伙都只会给我胡说八道......”
看似非常烦躁的她握住手中的烟管,粗鲁地吐出白烟。东洋风的长管与她的口中飘出刺鼻的烟草味。
“喂,抱歉打扰你的好心情,能借个时间吗?”
面前的声音让伊蕾娜笑容收敛,放下手看向眼前的成年女性魔女。
伊蕾娜面露疑惑。
“你是这个国家的人吗?”对方问。
“我是旅人。”看在对方胸前魔法统合协会的胸针面子上,伊蕾娜决定配合一下好了。
“哼嗯——话说你听过这个国家最近发生的事件吗?”
“有杀人魔出没的事吗?之前就看到你在四处询问,所以还算略有耳闻。不过很可惜,我除此之外一无所知。”
伊蕾娜这么回答,金发的魔女便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。
“......可惜。算了,你如果有什么情报就麻烦告诉我。我会在这个国家的集会场等人提供杀人魔的情报,麻烦了。”
“我想应该不会有。不过好吧。”
“......你捏鼻子干嘛?”
“请别在意。”讨厌烟草的刺鼻味道的伊蕾娜这么说了。
金发魔女对她微微侧了侧脑袋,接着从胸口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片。
塞到伊蕾娜手里的纸片上写着【暗夜魔女】——席拉,以及魔法统合协会的所属。
“我是伊蕾娜。灰之魔女伊蕾娜——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。”如此回答的伊蕾娜姑且收下了纸片。
不多时,林木便带着一些看上去很不错的小吃回来了,伊蕾娜坐上扫帚,由林木带飞,边飞边吃。
这个城镇不论哪间房子和巷弄都染成一片砖红,所以寻找旅馆相当费劲。
不过在天空中朝下看,却也有种别样的壮观感。
可以在在街上看到书店、咖啡厅还有人偶店等形形色色的店铺。尤其洋娃娃似乎是这个国家的特产,大街上店面林立。
忽然伊蕾娜指向某个店面,拍了拍林木的后背:“那里!那里好像是卖那些娃娃的地方,下去看看!”
林木看了眼方向,没说什么,直接控制扫帚飞了下去。
走进店里——
无数的娃娃摆在四周被改造成货架的墙壁上。
整齐的让人惊叹。
伊蕾娜一边将帽子拿下放到胸前,一边环视道:“真厉害啊......”
“呵呵呵……欢迎光临。”坐在无人的柜台上的娃娃这么说了。
林木靠在门边上,无语道:“中世纪的世界观就有无人售货了?果然魔法侧不可理喻。”
“又在说些听不懂的东西了。”伊蕾娜吐槽了一句,之后才看向那个说话的洋娃娃:“会说话的洋娃娃啊......”
话音刚落,一个人影便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。
“我们店里所有的洋娃娃都是我手工制作的喔~”那人影起身就是一句自夸。
“那你很勇哦。”林木下意识接了一句。
大概是店长的人影疑惑地歪了歪头:“哈?”
伊蕾娜转头瞪了眼林木:“不要在陌生人面前胡言乱语啊,别人会以为我的未婚夫是个笨蛋的!”
“......”
林木嘴角抽搐,闭嘴不语。
“啊呀,二位是未婚夫妻啊~可以从店里拿一个娃娃,提前体验当父母的感觉喔~免费的喔——”店长笑眯眯的,望之不似好人。
“啊,抱歉,我暂时还不想当母亲......”伊蕾娜也是有些无言以对,说完,她又道:“不过真的不要钱吗?你的店都这么破烂......不,是朴素。”
“没事的啦,重要的不是钱,我想看大家欢喜的笑容~所以会制作这么多洋娃娃送给大家。”
伊蕾娜微微惊讶出声:“真了不起啊——”
“有喜欢的就直接拿去就行了喔,魔道士小姐~”
“啊?我不是魔道士......”伊蕾娜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针,还以为又丢了,结果只是被帽子挡住了。
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武断的认为她的魔道士,大概是因为这么年轻的魔女很少见吧。
“不用客气,选个喜欢的吧!”店长没听清伊蕾娜说什么,但也不在意。
伊蕾娜叹了口气,也不去特意辩驳了,反正只会见这一面。
想着,她四处环顾了一圈,想要选一个娃娃当特产带走。
结果仔细看去,越看越觉得诡异——
想了想,伊蕾娜露出笑脸:“好意我心领了,但带着麻烦,那么,告辞了。”
说完,伊蕾娜转身便走。
转身的幅度让一头美丽的银灰色秀发飘起,门外下午的骄阳洒下,仍让其美的如梦似幻。
看着到门口拉着林木就走的伊蕾娜背影,店长还有些出神。
“真遗憾......”
“居然不要钱,还真有这种充满了志愿者精神的好人呢。”街道上,被林木牵着手的伊蕾娜这么说了句。
林木带着笑意看了眼她,语气中带着不明的意味:“好人啊——未必呦~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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